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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photography seemed to me to reflect a bottomless well, waiting for someone to look into it and understand it."
- Vitas Luckus
“对我来说,老照片就像一口无底的井,等待着有人往里察看并探寻它。”
- 维塔斯•卢克斯,立陶宛摄影师

1941年,纽约中央车站;

配文 By  @叶笺 


  我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与我的城市诀别。
  玛格丽特在我对面站着,体态已不是印象中的纤细年轻。她着一袭不加修饰的棉布裙,柔和的卡其色让人想起午后茶时格子餐布上幽香氤氲的咖啡。我认为这颜色很配玛格丽特,但我从来不说。
  即使是将要别离的时分我也沉默着,听她独自滔滔不绝。“不许熬夜”、“早上冲麦片时先热水再温水”,简直像是在开学前叮嘱一个住校小屁孩子——我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个小屁孩子吧,这可能是我对她感到无奈的原因之一。
  “对,你出去之后千万别戴你爸送的那条绿领带,难看。”她顿了一下,接着交代这些细枝末节。我一声不吭地翻了个白眼,她便即刻纠正说这种不礼貌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出去之后绝对不准做。
  我接着听她唠叨,看阳光透过窗格闯入我们所驻足的茫然里。她把大大小小的生活问题由脑海中搜刮而出,将那些繁杂琐碎如一团乱麻的细节一一捋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交到我手里。直到她再也思索不出什么,才像个小女孩那样摊摊手,冲我露出一个笑容。不知是否是错觉,我恍然觉得这人来人往的车站在那一刻明亮了些许。我出神地望着那抹悸动在她唇间的笑容,用目光抚摸过她眼角的笑纹,鬼使神差般地轻轻呢喃了一声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这不是一个孩子对母亲应有的称呼,甚至不是她原本的名字。这个常见又俗套的名字是我起的,在我幼时某个充满阳光的长长的下午。与邻居家那个高我一头的男孩子在花园里玩耍时,他附身摘下一朵白色的小花高高举起:“老师说这种花叫做玛格丽特,是一个西欧的公主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的!”我望着那朵在阳光下如雪一般灼眼的花,心里念着的是母亲如花瓣般的裙摆和含笑的眼角。
  于是“玛格丽特”被我当做她的绰号,并于几年后在叛逆期的某次爆发中被蓦地喊出口。我曾赌气此后不再唤她母亲,却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自己败下阵来。可能是因为她煮的午后茶太好喝了吧……捧起茶杯时露出的笑容也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后来叛逆和怨气被岁月裁去,我却改不掉那一声声的“玛格丽特”,我喜欢看这个昵称若一只小鸟般从我的双唇间飞出,然后徜徉着在她的笑容中敛翅。
  现在她的笑还在啊,在这明亮倾泻的阳光里。我看见纤尘在这光芒之中轻舞飞扬,玛格丽特那双细瘦的脚踝仿佛悬在缭绕的晨雾中。有那么的一刹我想到了“仙子”这个词语,很久很久以前的睡前时分,玛格丽特最爱用仙子的故事来换我悠然的鼾声。
  “好啦好啦,既然话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一步?”我掂了掂手中的旅行箱,下一句话莫名地脱口而出:“还有,妈妈的裙子像花瓣一样,我觉得这是真的。”
  鬼知道方才自己那副漫不经心的大人模样溜走躲到了哪里,我在告别的瞬间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小屁孩子。像是不好意思再看她,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检票口。转身的那一刹阳光晃到了我的眼睛,伫立于晨雾中的玛格丽特便与这座即将与我诀别的城市一起印在了我的虹膜上。
  未来的某时我再次降落在这人来人往的交汇口,她将和这座城市一起呼唤我的名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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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配文ヽ(。ゝ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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